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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无书则已,有则必当读;宴中无酒则罢,有则必当饮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六十耳不顺  

2014-03-02 07:39:19|  分类: 随想遂写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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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OUSHIERBUSHEN

六十耳不顺 —— 生日自度

◆  筱 非

孔老夫子曾经曰过 ,“吾十有五而志于学,三十而立,四十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顺,七十则从欲,不逾距!”

意思是说,“我十五岁时开始立志学习;三十岁时能自立于世;四十岁时遇事就不迷惑;五十岁时懂得了什么是天命;六十岁时能听得进不同的意见;到了七十岁时才能达到随心所欲,想怎么做便怎么做,也不会超出规矩。”

圣人的这段话,在不到半个而立之时我就知道。现在,两个而立已然过完,突然觉得,好像不能放之四海而皆准。但这不能怪老先生。因为,先生说的本是自己,诸多的人是去对号入座。

十五岁时,值文革。开始立志学习的时节,不学习。念红宝书,唱革命歌曲,跳忠字舞,喊万岁。学习的志自然没立下。以致现在,遇到稍微复杂一点儿的数字就会迷糊。儿子上学时,从来不找我问数学题。买东西,经常让人占便宜,到家回过味来,想想,块儿八毛的,也不值当回去找。再说,要是买个西瓜之类的,拎着十几斤的东西,走那么长的路,半路再摔个跟头,钱没找回来,西瓜也碎了,不上算。

三十岁时,婚结几载,小儿垂髫。家不缺粮,仍乐为孩子王。青年无知,以为人生漫漫,来日方长。书生意气,指点左右,嗜书如嗜吃,常恨落日迟,腹中有点墨,拙笔写歪诗。心志未苦,筋骨未劳,体肤未饿,终无大任从天而降。又两载,乍然投笔,从而领域一新。左右熙熙,皆为名来,前后攘攘,皆为权往。文山会海,几近无闲。几年下来,时喝宴中之酒,却少读了天下之书。

四十岁时,几经风雨,几见世面。宠辱起落,远亲深山,闹市寡问,司空见惯。视同仁,视朋友,视上下,视金钱,全然转折。亲历风波起落,面对天下,面对家国,面对人生,迷惑几多。虽信人间正道,常疑宇宙万千。

五十岁时,人生过半。读书几许,阅人几许,历事几许。方觉冥冥之中,似有天意。生命的偶然和必然,生长的通畅与周折,生活的磨难与平顺,生存的艰辛与如意,往往都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。时有“人的命,天注定,胡思乱想不顶用”之慨。始信东风不与周郎便,即使风流亦枉然。

六十岁了,周而复始,一个甲子。童年、少年、青年、中年,烟云过眼。鬓染白霜,遇事不慌,千锤百炼,处惊不乱,然耳尚不能顺。路遇不平,则想拔刀相助,虽然无刀在身;隔窗看雨,乃盼甘霖普降,虽然无以为助。庸人不愿为伍,小人不屑与坐,奸佞不能共事。后有海阔天空而不退,前有风平浪静而不忍。崇坦荡荡而鄙常戚戚,故我依然。

七十岁时,能不能从欲,不逾距,不好说。因为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时光。即便活到,恐怕也达不到“想怎么做便怎么做,也不会超出规矩”的境界。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相对容易,不超出规矩则难。大凡天下的规矩,皆为人定。自然,不免掺杂制定者的个人、阶层、阶级、党派之私货,或挂羊头卖狗肉,或当婊子立牌坊,或赵本山的家用电器——手电筒,照别人不照自己。即便如此,我还是愿意活到七十岁,然后八十,进而九十,以至无穷。

如果,谁人对此美好愿望提出异议,在下会深表遗憾。随之而来的,是十分的反感,并十二分的愤慨,恨不得将其打翻在地,再踏上一只脚。

明知自身活不到万寿,甚至活不到百岁,还是不愿听早晚都得死一类实话,而是愿意听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的假话。实话真挚,多不爱听;假话伪善,却能入耳。人六十,听到实话,动辄要将人打之在地,甚而脚踏,不得翻身。说到底,耳仍不能顺之故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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